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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野洋子 :她也许是个幻想家,但谁又不是呢?

2019-07-10 08:24

洋子在林冠艺术基金会她的个展《金梯子》的展览现场, 这是《》(摄影:小武)

她是东京学习院大学第一个学习哲学的女人, 剧烈的现代性改造,她说自己身上依然有一部分是传统的,比如,她需要并且赞美男人;世纪五六十年代,“神秘”的东方思想、哲学和文化传统和她一起漂洋过海抵达美国大陆;她把生活过成一面恣肆的旗帜,和一切陈规惯例划清界限,

|吴琦摄影|小武编辑|鲁毅

她是东京学习院大学第一个学习哲学的女人, 剧烈的现代性改造,她说自己身上依然有一部分是传统的,比如,她需要并且赞美男人;世纪五六十年代,“神秘”的东方思想、哲学和文化传统和她一起漂洋过海抵达美国大陆;她把生活过成一面恣肆的旗帜,和一切陈规惯例划清界限,

是艺术界的明星, 她的作品带着的想象力、创造力和批判精神,并且具备随时转化为现实政治行动的能量,

现场,《马桶遐想——电影三号》(“小野洋子:金梯子”林冠艺术基金会,北京,摄影:雷坛坛小野洋子林冠艺术基金会)

小野洋子来的时候,北京正陷入另一轮雾霾, 担心这会给她留下坏印象, 中国改革开放至今仍然敏感于他人的批评,

新闻发布会的会场并不大,得到消息的记者也不多,工作人员提前提醒大家注意稍后的流程和礼仪,摄影记者的位置在后排,文字记者坐在前面,台上铺着白布,座位还空着,一切都妥帖、肃穆、窗明几净, 正是因为这样的氛围和铺垫,当她姗姗来迟的时候,大家看起来习以为常,似乎很平静,

居然和照片里的样子没有区别,个子矮矮,一身黑衣,戴着帽子和墨镜,基本没有因为真人的出现而带来新的外貌上的信息, 她今年已经岁了,整个人的状态却远远年轻于这个数字,尤其是眼睛,

那副切割成菱形的墨镜挡住了她的脸,只有眼睛露在外面,配合着她脖子和身躯的扭动,灵活地注视着现场每一个动静,哪里发出声响她就会望向哪里,包括主持人、翻译、提问者,一刻也没有停, 当她又把眼镜提上去,由眼珠带动的活泼的全身运动才会停止,仿佛她与世界联系的通道暂时宣告关闭,

有来自英国的记者问到关于女权状况的问题,她没有直接批评,甚至反驳说,她愿意谈论人民而不是政府, “比批评更重要,因为我们并不真正理解他人”,她在许多场合都释放了对中国的善意, “我喜欢中国也尊重中国”,她还历史正确地提到,日本文化中有许多部分都源自中国, 她到西方舆论中的中国形象是缺乏幽默感的,她对这种因文化隔膜而产生的刻板印象表示警惕,“西方世界在戏弄中国和日本,让我们彼此争斗,最后两败俱伤,

在后来的活动上,我们得知她并不喜欢长城,理由也是因为这个伟大的东方建筑充满了冲突的意味, 告诉她,北侧的人来进攻,南侧的人就在防御,这让她想起自己一件名为《玻璃窗》(AHole,)的作品,一颗子弹从玻璃中穿过去,观众站在一侧就成为开枪者,站在对面就成了受害人, “世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立场决定一切,

这个依然乐意穿低胸和透明外衣的女人,成为东方哲学的代言人,她认为亚洲思维更加高级,因为它柔和、相对、包容一切,“妥协比抗争更重要”,这和她相信女性的力量比男性更高级是一个道理,

这并不是因为她中国客随主便,在纽约成名的小野洋子毕竟来自日本,而且,她是在东京学习院大学第一个学习哲学的女人, 剧烈的现代性改造,她说自己身上依然有一部分是传统的,比如,她需要并且赞美男人,

世纪年代,“神秘”的东方思想、哲学和文化传统和她一起漂洋过海抵达美国大陆,以铃木大拙的禅学讲座为例,影响了一大批现代美国艺术家、音乐家的创作, 日韩的白南准、小野洋子、草间弥生等艺术家就是此时开始登上国际舞台,

我爱你”

就在小野洋子来到北京的这一天,巴黎发生了令全世界震惊的恐怖袭击,记者们好像还没反应过来,没人在现场问到这一点,

随后她就在自己的Instagram账号上晒出手写的几句话——“想象和平, 我们自己, 她现在几乎对所有人都说“我爱你”,这和她认为人类太羞于流露爱意和赞赏的观点相一致,几乎把这三个字作为她从艺术和人生中所获得的最宝贵的经验,而“过度”使用了它们,

年,在巴黎重新表演自己最负盛名的行为艺术作品《切片》(CutPiece,)时,她就已经秉持类似的态度,

这件作品观者用剪刀把台上小野洋子的衣服一片一片剪掉,直到她全身赤裸,那时岁的她说:“年我第一次做它时,心里满是愤怒和不安,但这次,我是怀着对你、对我、对全世界的爱而做的,

眼下是她受邀在北京林冠艺术基金会举办个展的第一次公开亮相, 在短暂的现场更具话题性的是,当她接过话筒准备发言时,突然失控一般大叫起来,持续了几分钟,

这是她的一个标志,她在发表的十多张唱片中都曾叫喊过, 第一次在现场听到,还是为震惊,因为你不得不专注于她的声音,在抑扬顿挫里偶尔闪过日本戏曲甚至类似京剧的影子,以及痛苦、惊讶、可怜、兴奋、性高潮等种种情绪——通过听觉,她终于丰富了此前仅仅存活在媒体中的小野洋子的形象, “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们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”,她说, 这是她的自我介绍和开场白,也是她今天仍在坚持的艺术语言,

、乌托邦式的

小野在林冠艺术基金会的展览是她这一生创作的微缩景观, 上,她所创造的任何一件作品都足以反映她的整体世界观——如展览手册上所写,“坦诚、乌托邦式”的观念,

总共展出件作品,但并不是每一件作品都有具体的存在感, 存在感的匮乏表现在许多方面,一是行为艺术、口头和指示文字等方式的作品本身就是转瞬即逝的,

也正因如此,她的作品在艺术品交易市场上没有得到热烈回应,至少目前拍卖出去的作品数量和金额,都与她的名声相去甚远, 根据net价格数据库的记录,小野洋子的件作品只卖出去了件,最高售价万美元,最低的只有美元, 为这次北京展览专门制作的《金梯子》(GoldenLadders),就欢迎公众把他们自己的金色梯子加入到展示中去,不论大小、形状和材质,艺术家的解释是“选择一把金色的梯子……将决定你进入未来的方式”,

形式在她早年的实践就大量出现, 之中摆着一部电话,据说随时可能会响,小野洋子本人会偶尔打来(《迷宫中的电话》,TelephoneinMaze,), 在形式上帮助了艺术家最终形成作品,而在抽象层面,更具决定意义的环节在于,观众是否愿意接受、相信她,

这是小野洋子的世界的某个关卡, 要么她,要么扭过头去,不存在太多中间选项, 在北京展览的中,如同她日常讲话那样,她没有使用一般展览里那些巨大的词汇和复杂逻辑,而是像一位家庭主妇,在情感上召唤观众,希望他们接受这位外国客人的发言,

著名的丈夫约翰·列侬也是被她作品中的互动性吸引而至的, 他去伦敦因廊参观观念艺术展,爬上了小野洋子的作品《天花板的画》(CeilingPaintingYesPainting,)里的一把梯子,梯子的顶端有一个放大镜,他拿起放大镜,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小小的“YES”,

洋子《愿望树》/(松、梅、竹,纸质便签,路易斯安那现代艺术博物馆雕塑公园,丹麦胡姆勒拜克图片由路易斯安那现代艺术博物馆提供)

据说他感到惊讶,观念艺术竟然传递出如此积极的信息, 当我们想要追溯眼前这个充满“正能量”的小野洋子的时候,甚至可以把指针拨到这里,

YES和这两个元素在北京展览中继续出现,

在《看天空》(ToSeeTheSky,)中,观众沿着旋转楼梯往上,会感到明显的眩晕和摇晃,但她没有在天花板上留下任何信息,

洋子《看天空》(钢,颜料年纽约当代艺术博物馆展览图片,图片由艺术家提供)

“天空”这个频繁出现的意象得到了推进——在上升中总是伴随着恐惧, 这她童年的经历,二战时食物短缺,她通过仰望天空来缓解饥饿,她说:“我正是那时候爱上了天空,我想……它是我生命中唯一恒定的元素,它不断变化,速度如光和闪电, 为了躲避轰炸,她被安置在郊外,孩子们只能透过屋顶上的缺口抬头看天,那里同时蕴含了希望与危险,

都很容易用阴与阳的东方哲学来化约, 在打开艺术性的同时,尖锐的分歧也随之到来, 年她在纽约日本协会举办个展,被《纽约时报》的艺评人迈克尔·基默尔曼(MichaelKimmelman)称为“趣味畸形,故弄玄虚”,

到了年,她在威尼斯双年展上被授予终身成就奖金狮奖, 在音乐上包括约翰·凯奇在内的先锋音乐家把她的尖叫作为音轨铺进现代音乐,而愤怒的摇滚乐迷骂她是“女巫”、“婊子”,她在年发表了一张专辑予以回应,专辑的名字就叫,《是的,我是一个女巫》(YesI’maWitch), 从过去的看来,她并不害怕进入时代的风暴眼, 她说过,“我一直认为,需要激进主义,

“要做爱,不作战!”

再次见到小野洋子是在她所住的酒店, 是北京的商务中心,可以在城市的顶端俯瞰,雾霾还没有散去,但室内的一切依然精致、昂贵,不受坏天气的影响,

感冒了,一直在咳嗽和擦鼻涕,问她感觉怎么样,她说还挺严重的, 手舞足蹈的劲头,没有露出老人患病时那种偃旗息鼓的精神状态,尽管采访时间不得不缩短, 我没有再问关于巴黎的话题,一来时间有限,二来多少能够想象她会如何作答,很可能又是爱与宽容那些,

津津乐道的,也是他们五十多年前的创作了, 年的“床上和平”(BedPeace)运动, 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,和已经怀有身孕的小野洋子住在皇后伊丽莎白酒店号房间,一连七天,打开房门,穿着睡衣接待来客,

喊出了著名的反战口号——“要做爱,不作战!”(MakeLoveNoWar!)这次行为艺术本质上仍然是观念性的,人们不必推开他们的大门就已经了解他们的思想,并且能够形成真正的全球性的影响力, 当她出现在纽约艺术界,她的作品带着想象力、创造力和批判精神,并且随时具备转化为现实政治行动的能量,

像是那个时代的致幻剂、年轻人的宗教,影响了一代人的精神和生活选择,也许类似于大众娱乐时代对于男神女神的追随, 最后被狂热的粉丝枪杀,是这种追随最极端的爆发,

当他向人群V字形的胜利手势,那是一种真实的号召,而不像小野洋子在新闻发布会现场举起胳膊,多数人只会理解成善意的问好,

年,她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(MoMA)办了一场名为“MuseumofModernFart”的非正式展览,这是一个虚构的展览,因为根本没有展品,只有墙壁上的标签, 洋子宣称自己放飞了一罐苍蝇,在它们身上喷了自己最喜欢的香水,希望市民们在博物馆或者城市里去寻找它们,

现在再问她对于年代的看法,她的态度更加平缓,就像所有人回忆起他们的青春期一样,因为自己的成熟而意识到过去的缺憾, 她认为那个主义的时代也并非完美,只是改变的开端,

变得无条件地赞美人类在新世纪以来取得的进步,某种必然的线性的成长, 到她的人生在历经年代的世界大战、年代的萧条之后走到今天,对于那样的历史起点而言,世纪的人类境况也许的确看起来在好转,

年,她把自己在全球范围内收集到的,集中在冰岛雷克雅未克的想象和平之塔(ImaginePeaceTower),用雕塑和灯光的形式,射向天空, 那一天,是列侬周岁的诞辰,

这是她最满意的作品之一,在北京也不断谈起,北京观众的愿望最终也将被送往那里, 这件作品是她构建的一个通往未来乌托邦的纪念碑,因其占据了具体的时空和实体,成为小野洋子艺术观念的重要证据,

时间带来了和解的力量,但它不是全部的谜底, 她所抱持的这种博爱的态度,在年代的创作中已经有了渊源,

她对于经验、直觉的把握,以及她的禅学背景,和战后存在主义思潮、国际前卫艺术运动之间业已形成微妙的联结, 部分地因为本体论中的东方智慧,让她释放出属于孩童和过去时代的、不可救药的正确和天真, 她在里写过:

想象一年中有一天所有人都在唱歌,那一天

律师将唱着歌在法庭辩论

政治家将唱着歌发表演说

老师将唱着歌讲课

敌对阵营的士兵将唱歌给对方听,

这是那首歌在小野洋子这里的版本,

不受束缚的女人

小野洋子的艺术,比回顾她的人生更困难, 如果说是认识一个人的基本单位,那么在经历了三任丈夫——约翰·凯奇的学生一柳慧(ToshiIchiyanagi)、电影制片人安东尼考克斯(AnthonyCox)和巨星约翰·列侬之后,小野洋子显然已经成功地摆脱了“xx的妻子”这一类的称呼,

年的“床上和平”运动, 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,和已经怀有身孕的小野洋子住在皇后伊丽莎白酒店号房间,一连七天,打开房门,穿着睡衣接待来客, 喊出了著名的反战口号——“要做爱,不作战!”

而她的作品们,在鲜明的观点和政治姿态之外,却充满了多样与模糊, 如果我们认真地对待她家的身份,那么她的创作总是想办法从森严的分类和系统中逃逸出去,

从这个意义上可以理解列侬对她的评价,“她是世界上最著名而不为人知的艺术家: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,可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,

在北京林冠艺术基金会的新闻发布会上,当小野洋子接过话筒准备发言时,突然失控一般大叫起来,持续了几分钟, 这是她的一个特别的标志她在发表的十多张唱片中都曾叫喊过(摄影:小武)

但她直到今天仍然觉得自己不够自由, 在和、种族、年龄等偏见战斗过后,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规训, “让我自由地活吧”她说,“再给我十年,我会成为一个更加不受束缚(unlocked)的女人,

岁生日的时候,小野洋子大型回顾展在德国、丹麦、奥地利、西班牙巡回展出, 那次一共近件作品,包括装置、现成品、电影、绘画、摄影、文献、影像、行为艺术纪录片等等,全面地展示了她从年代中期到世纪初余年的创作,

说这种规模的大展再次确认了她在艺术史上的地位,不如更谨慎一点,展览的规模本身提供了一个新的认识艺术家的机会, 和作品的散点状态相比,不同类别的作品在同一个空间中密集出现,一方面强化了小野的丰富、疯狂和难以概括,另一方面也显现出她的完整,尤其是一个清晰的观念艺术化的过程,

在偶然中成为必然,在混合中变得清晰,这成了另一条理解小野洋子的路径, 作品都是重新制作、表演,再次展现出它们的可复制和材料、展出的任意性,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,甚至她的观念、互动性、对日常事物和琐屑行为的观察,也不是艺术中最重要的东西,

的是什么呢?也许真的如她自己所说,是她从四五岁就开始涂鸦的诗歌,抽象、“几乎透明”的诗意及其仪式性, 她用最简短、警的方式——几乎是互联网一般的速度,引导人们做梦、思想和盼望,继承了杜尚以来的重要观念,个人生命本身就是艺术品,

写过,“历数你人生中的伤心事,堆起与它数目一致的石头, 伤心一次便加一块石头, 把烧了,欣赏那座石堆的美, 这些在不同作品中同时呼啸而出的主张,和她在北京用更直白的语言宣讲的竟是同样的道理,

一个女人的

在北京最公开的一次亮相是在中央美术学院的讲座,媒体、读者、粉丝和艺术专业的学生都出现在这里,人满为患,

中国艺术家是现场的主持人,他把这种会面的意义总结为“接气”, 他的意思是,中国人很少有机会见到一位从西方艺术书里走出来的大人物,通过她的神情、姿态、动作甚至气息,可以观察第一手的“文明的细节”,这是手机时代很难获得的东西,

洋子还是有点咳嗽,但恢复了一些气力, 她首先表演了一个被命名为“行动绘画”的作品——是的,她每个瞬间都可以创作作品, 用干枯的毛笔在白板上写出几个汉字——“世界人民团结,福,福,福,福”, 她可能不会知道这个“福”字在中国有着太过传统的含义,因此离她所想要表达的“和平”稍有距离,

之后的对谈是“一个女人的独角戏”——这是她时隔四十年重回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个展的名称,她有时不会听完徐冰的问题,就选择其中的某些关键词进行发挥, 可以解释为她的听力不佳,也可以解读为她现在已经对任何他人设定的议程不感兴趣,

女性,她可以瞬间回到儿时在仆人房间听到女佣们讨论女人的孕事,她害羞地跑开,但记住了她们模仿分娩时发出的那种强健的声音,

女性是坚强的,同时具有敏感和关切, 如果领导权分一点给女性,她们将会更有智慧和耐心领导这个世界,就像慢慢教会一个婴儿学会走路,“那样我们就不会总是从弱小的国家那里偷石油了”,

艺术,她说艺术就是给予, “艺术家都太害怕了,想着挣钱,担心自己的想法太简单,其实任何创造性的想法对于世界都是有益的, “世界是由不自信的人组成的”,但她讨厌这样,正确的态度是,“感谢你真实地做你自己,人人都是艺术家,

另一侧的翻译尽管声情并茂、十分抢戏,但小野与他握手、拥抱,表示感谢和赞许,却没有一起表演的意思, 她的“自我”已经非常确定了不因外界环境的变化而转移, 《》曾问她,你最痛恨别人的是什么?她回答,“对别人不友善, 在等待又一个冗长提问的间歇,她会摆出小女孩的姿势,双脚离地,踢踢踏踏地甩起来, 这可能是她的,顽皮而有幽默感,隐秘而公开地表达意见,

说现在的小野洋子习惯于“不反对”,她的回答是,自己不喜欢教育别人, “最伟大的艺术家不能教你什么,因为他们可能太过完美, 是处于初级阶段的艺术家们,有想法和灵感供人参照,

她的讲话简短,盛产朴素的格言,不论抛出什么论点,都能引起观众们热情的掌声和口哨, 在活动的,她居然半开玩笑地说已经有观众想回家睡觉了, 这又是一个的观察,

并非对她没有兴趣,但的确期待她能说点别的,更准确的表述也许是,在这个现实主义获得全面胜利的时代,年轻的一代很难进入她那种理想主义的逻辑,那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,

人徐冰有一点着急,他还准备了很多问题,他还预备像惯常的交流活动一样,用观众的热情来挽留她多说几句, 她并不接招,她说自己制作过许多未完成的音乐,剩下的想象空间要留给听众自己,

在诗中,记述过一个从广播里听来的故事, 一个老遭到了敌方剑客的包围,他并没有挣扎,而是不断移动他的身体,将身体以剑刃难以削到的角度,置于敌剑的下方, 一段时间过后,他的位置突然变了,从刀剑包围的中心脱身,把敌人甩到了身后,没有人看到变化的过程,

洋子写,“这个故事帮了我,在我人生的某一刻,当我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,不得不快速做出一系列决定和行动时, 她也许就是从类似的智慧中学到了拒绝的方法,在光环、争议、他人的要求中保存自己,

应该怎么看待她呢?一个随随便便的艺术家,一个符号和姿态的贩卖者, 一个富家女,于东京的银行家家庭,二战时随全家逃难,在纽约艺术圈爆得大名, 一个, 她只是一个老人,在经历过世纪人类的高潮与低谷之后,沉淀下一些祖训一类的东西, 一个充满野心温柔的女性?一个浪子,在民族国家的界限正在动摇的今天,依然怀着对于整个世界的乡愁,

安抚没有尽兴的观众,小野洋子即兴唱了几句,作为自己的结束语, 她没有再尖厉的声音,而是用正常的女声唱着她挂在嘴边的那句话,“我爱你,我爱你,我每天都爱你,我爱你,我爱你,我今天爱你,

门外有大屏幕在直播演讲,很多人没能得到机会进入内场, 当打开,她准备离开的时候,场内外的人都突然涌上来找她签字, 工作人员迅速团团围住,护送她出去,站在一旁的高大保安也终于出动了,此前他一直无所事事,像一尊爱的摆设, 这没有挡住人们想要尾随、接触、目睹她的动机,

几天里城里积蓄的对她的热情,终于在此刻爆发了, 你是否喜欢或者认同她的理念,眼前这个被人群包裹的弱小女人,其实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入了历史,

Y:我认为是一种最高级的艺术形式,这一点毋庸置疑,许多艺术家最初都是从写诗开始的,包括我自己, 也贯穿在我自己所有的作品中,

B:你在诗歌、音乐、装置或者行为艺术来表达自己的时候,介质、材料重要吗?

Y:如果它们对我来说重要的话,那么我现在就不会留下这么多件作品了, 我总是喜欢快、快、快如果别人说了一些什么主意,我立刻就会去把它做出来, 的总是观念,因为观念是可以交换/交流的,通过观念的流通,人们可以使用它,并且用来改善我们的社会,

B:你理解乌托邦这个词?

Y:我们所有人都在一场乌托邦式的表演中,这一点是很重要的, 有的人说,·列侬和小野洋子之所以可以做到那些事情,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,不是这样的,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存处境都是相同的,

B:说你的艺术构建了一个乌托邦式的世界的话,那么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?可以具体描述一下吗?

Y:乌托邦是一个像天堂一样的存在,我们去往一个不再有死亡的地方,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想法但是我们要确认,这个乌托邦是关于所有人的,

B:在那个世界里,会有吗?

Y:不!每个人都是领导者,我们自己领导自己,

B:按照什么规则运行呢?

Y:唯一的规则就是相信自己,

B:你在北京提到,妥协比批评更重要,为什么?

Y:这就好像我做了一架飞机,和别人做的很不相同,当你每次都有所创造的时候,都是在更新你自己(而和他人无涉——记者注),那么结果就会很不相同,

B:你现在怎么看待年代,那个充满批评与叛逆的年代?

Y:年代是来源于年代,而年代又是继年代而来,它们都是非常保守的年代,所以为了从中挣脱出来,必须有一个那样的年代, 年代不是完美的,那只是变化的开端,而现在才是真正破茧的时刻,

B:你认为人类的处境在进入世纪以后变得更好了?

Y:当然, 我说的不是你眼睛所看到的,也许你还是看到很多的暴力、仇恨和战争,但是在人们的头脑中,已经种下了善的种子,那些种子现在正在发芽, 这才是更好的地方,

B:你的正是这些种子之一?

Y:是的,

B:你认为自己是一个改变世界的人吗?

Y:不,我想说的是,每个人都是如此, 当我们到自己到底是谁的时候,我们就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,

B:你谈到“接受”、“妥协”,是否都是在东方哲学的意义上讨论它们?

Y:“接受(surrender)”当然不是一个西方的概念,它是来自东方的, 很幸运,我们同时有东方和西方,很多方面我们需要向西方学习,但反之亦然, 我们人对此负有责任,我们必须热爱我们自身,接受自己的样子,只有这样才能对他人有所给予,包括西方人,

现在是一个很重要的时刻我们可以很快地和彼此交换观念, 这的确是有效的,即便是在西方, ,我曾经给《纽约时报》写文章,里面有一个“向和平投降”(surrenderthepeace)的表达,编辑当时跟我说,这句话的语法是错的,你必须要修改,我坚持不改,我们还大吵了一架,

B:来,你是否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?

Y: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, 当我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变瘦, 这些变化现象都跟我现在把自己照顾得怎么样有关系, 我才不会总是想哦,我变老了, 因为我们的社会将会迎来不可思议的变化我们所有人都会享受它,我自己也在等待,

B: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?

Y:我希望一直保持健康, 你现在也看到,因为感冒我的状态不是特别好, 情况总是这样,时好时坏的,但我希望可以保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,活到一百岁,

我非常幸运因为直到现在,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去给予和分享,而且我将继续做下去,

我的另一个幸运之处在于,我一直会遇到那些不可思议的聪明的人,包括这次来中国,我遇到了很多美好的人,中国人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敏感性,和我们日本人一样, 还有,我遇到了很多我的女人,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很好,

B:你是否仍然会觉得自己有某一部分被世界误解了?

Y:这可能有点夸张了,哈哈,我这是在说反话, 的四五十年来,人们并不理解我,我还想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呢, 我想我坚持的原因在于,我坚信我所知道的,我相信我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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